散文《我家有台毛驴车》作者:董凯
爷爷健在的时候，有一次他对家人们说:″咱们家没有那么多钱，买不起″手扶"车，也拴不起大马车，就买一台″驴吉普"吧！″在我的记忆里，老人家说这话，距现在也有30多年了。
80年代末的某一天，仿佛在一夜之间，生产队就不复存在了。随着生产队的解体，原来生产队里的房屋、车马、都以抓阄、付款的方式，卖给了本队的社员。随着农村生产责任制的落实，生产队原有的土地，也按人头分到农户。土地的经营方式也随之改变:由原来生产队的集体经营，转变为农户承包。当时，在我们屯里，有钱的农户、土地较多的买了手扶车″工农12″，原来做过车把式、有驾驭能力的养起了马车。我们家的状况，和其它农户不同，我父亲在供销社上班，我在学校教书，家中没有劳力，为了解决农活上的运力，爷爷从牲口市上买回了一条小毛驴和牲口套，又从废旧市场上买来了一台平板车，就这样，拴了一台毛驴车，也就是爷爷说的″驴吉普″。
当时，家里有9亩水，还有两片小苇塘。由于家住农村，一年四季的农活还真不少。每年出了正月，各户就开始拿活了。拉黑土、送农肥……前前后后，得忙乎半个月。为了抢农时，天刚蒙蒙亮，爷爷就起床了，他想趁着早晨有冻皮儿，多拉几趟。他首先给小毛驴添上草料，待它吃饱了，再给喂次水。然后，回到屋里，三爬拉两咽吃完饭，急匆匆地奔向牲口棚，解开缰绳拉出小毛驴，套上平板车，赶到大门的粪场旁边，准备装农家肥。就在这时，我也穿鞋下地，从门后操起一把牛心锹，跑到大门外和爷爷一起装车。等装完了粪，我在去上班。如果赶上星期天，我和爸爸、爷爷三人，一起往地里送农肥。
清明节过后，水田地区就开始育苗了。那时的育苗，和生产队的集体育苗不一样，更无法和现在的育苗工厂相比。都是一家一户的零散育苗。哪怕你种一亩地，也得有一块育苗田。到了育苗时，我家的毛驴车可派上了用场，我们把种子、化肥、农药、尼龙布、架条儿、拌绳儿、推爬儿、平板锹、土篮子、小簸箕、小木棍儿都装在毛驴车上，一车拉到育苗田里。
″五一"刚过，水田就开始插秧了。在插秧前夕，农田要施底肥，这台毛驴车又可帮上忙了。它可以把1000多斤的化肥拉到水田地里，减轻了农人车推人扛的体力劳动。
到了夏天，地里的农活少了。由于雨水多，小毛驴要吃草料，爷爷每天都要赶着毛驴车出去割青草。水田地区青草不缺，出去个把点儿，就能割回一小车。由于小毛驴天天吃草料，因此，这割青草是风雨不误的。赶上刮风下雨，穿上雨衣也得出去，一天不割青草，小毛驴就得没吃的掉顿了。小毛驴吃不上草，和人吃不上饭是一个道理，吃不饱、喝不好，那可咋干活呀？只要想养毛驴车，毛驴存在一天，这割青草的活就停不下来。说心里话，割青草要起早贪晚，有时还会顶风冒雨，真的挺辛苦人啊！但是，对于农民而言，为了种地，为了养家糊口，也别无选择。
生活在农村，无论是水田还是旱田，就一年四季而言，秋天是个最忙的季节。你早就听说了吧:″抢秋夺麦！"″现在叫抢秋夺稻！"三春不如一秋忙。“对于农民说来，再忙、再苦、再累，他们心里也乐呵。他们的心里明白:秋天是一个金灿灿的收获季节，为了抢收粮食，人们披星戴月、废寝忘食，你追我赶，忙忙碌碌。
每年到了收获的季节，我家的毛驴车，又在村路上飞驰起来……
割完了水稻，不出十天半拉月，就得拉运进场。家里有10水田，按每亩割150捆计算，得割1500捆稻子。毛驴车一次只能拉40捆，装多了不仅装不下，毛驴也拉不动。水田地离家2里多地，按每天跑5趟计算，一天只能拉回200捆稻子。拉完10亩地的稻子，最快也得一周时间，赶上个阴天下雨，就得半个月。
在生产队解体前，生产队有多片苇塘。随着土地分到农户，苇塘也按土地面积分到农户。我家分到两片苇塘，大约有4亩左右，按每亩芦苇2000斤计算，也可收芦苇8000斤。按每斤2毛钱计算，可收入1600元。那时候，上班每月工资40多元钱，一年也挣不了500块钱。这苇田一年的收入，相当于上班人的3年多工资，在当时，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。
农时不可违，季节不等人。收完了水稻，就得割苇子。那个季节，忙得人″脚打后脑勺子″。由于那时候钱实，一斤芦苇相当于半斤大米的价格。割完了苇子，就得往家拉。如果你不拉，就有可能被别人拉走了，那就是一夜之间的事儿。在那些天里，我家的毛驴车，一天到晚车轮飞快……
时光荏苒，岁月变迁。现代的交通工具沧桑巨变:高铁、动车、飞机、轮船、汽车……就连轿车己进入了农村百姓家，人们的出行十分便捷。这说明了什么？时代发展了，社会前进了，人们的生活幸福指数提升了。
人到暮年，都爱怀旧。有时在梦里，还常常有这样的影像:爷爷坐在毛驴车上，手拿着鞭子，嘴里还哼着乡间小调儿，伴着两声″叭叭……″清脆的鞭音，小毛驴又扬起四蹄，随后，只见那台毛驴车，又在砂石路上扬起一道尘烟……
2022.11.28盘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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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 者 简 介:董凯，笔名:恺悦，网名:山巅白雪，祖籍:内蒙古通辽，现居辽宁盘锦。1955年出生，大学学历，1993年毕业于河北文学院。中共党员，退休干部。中国乡土诗人，中国乡村作家，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，2018届新时代中国故事高研班学员。2020全国首届词曲网络大赛歌词″优秀原创奖、优秀作品奖、专家评审奖、文艺星光奖″获得者。
